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黯然相爱 寂静欢喜

文章来源:未知;时间:2018-02-10 12:35

最近一直睡不好,几乎一小时要醒来一次,挣扎到清晨五点多,索性起床穿上运动服,去江边跑步。

低低的云层、压抑的空气,让一切变得无比闷热,距终点还很远时,我已经感觉几近窒息,挥汗如雨的挣扎前行。

路的前方走来一对夫妇,一头的银丝,满面的笑意,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,微笑着对我点点头。我条件反射地挤出满脸笑意,向他们挥手致意,心头的郁闷与压抑仿佛渐渐驱散,也许,那份相濡以沫、相守到老的感觉太过温馨与美好,剩下的历程,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

山东工作时,租住一间小小的房子,女房东因为工伤,只剩下一只眼睛,身材异常的瘦,男房东是一个表情憨厚的老实人,胖胖的。

夫妻两人话都不多,跟儿女也鲜少逗笑。他们的一双儿女常常呆在我的屋子里,久久不肯离去,感情日渐浓厚。

很多时候,女房东做的饭都很潦草,这些完全不走心的作品,两个小家伙不愿意吃。所以,他们经常会嘟着嘴,投奔到我那里,热心地帮我洗个葱,剥个蒜,流着口水看我炒辣子鸡、红烧排骨......然后陪我津津有味地大吃。

但每隔几天,房东家的饭菜会变得异常丰盛而美味,一进小院,就能被香味给勾出满地的口水。那时,我是不用做饭的,因为,两个小家伙总会乐颠颠地捧着水饺、好菜来与我分享。不用看日历,我就知道,那些日子,肯定是男房东倒班休息的时间。

我经常和小家伙透过厨房的窗户,看女房东满脸笑意地给丈夫布菜、倒酒,看男房东笑得眼睛眯在一起,慢条斯理地认真吃,那份温馨的感觉,让我很是向往。平凡而沉默这对的夫妻,不言恩爱,却将它们深深地融在一菜一汤中。

后来,因为房东要用我租住的小屋子添置取暖炉,我只好搬离,小男孩哭得很伤心,跟妈妈大吵起来,姐姐却红着眼睛拉着我不放,非让我去住她的卧室。

夫妻二人手足无措,一再给我道歉,不仅主动帮我找好了新住处,还坚持把床铺与桌椅送给我。事隔多年,冬梅、帅帅,你们还好吗?徐姐、孔大哥,希望你们恩爱如旧。

武汉求学时,曾经有一段时间,住在四姐家里,那是等待拆迁的棚户区。

四姐夫是武汉人,瘦瘦高高的他,其实挺帅,只是因为意外,脸上手上有了伤疤,看习惯了,其实也不明显。四姐矮矮胖胖,跟四姐夫一样,也不怎么喜欢说话,喜欢笑。他们两个,是我最喜欢的夫妻,虽然也是父母包办的,见过一面就去登记了。

待人和和气的四姐夫,担心我一人在家无聊,便给我租了一堆的录相带,全是我喜欢的武侠剧,可惜他不知道,他上班走后,家里就会停电,我根本看不了。

得知我白天没有电视可看,四姐恼火异常,把四姐夫狠狠地训斥了一通。他好脾气地连连道歉,又跑出去给我租了一堆小说。

每天晚餐,总是四姐夫早早回来煮,家常的几个小菜,让他处理的异常美味。做好饭后,他总是匆匆穿过一条车很多的马路,去买冰镇的啤酒。

我经常看着他不停地给四姐夹菜,一边倒酒,一边劝她:“少喝点。”

我们都笑话他:“怕多喝,你不给她买就是了。”

后来,我跟四姐夫开玩笑:“四姐都快胖成啤酒桶了,你别让她老喝酒。”那时,他正在陪我还书。

他叹了一口气,一脸自豪地告诉我:“你四姐很好强,种了一大片的菜地,在外面一天很辛苦,就喜欢喝一瓶冰冰的啤酒解乏。我上班,也不能天天帮她干活,只能给她把饭做好吃点,胖就胖点吧,她高兴就好。”
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还能想起他说这些话时,脸上的幸福,还有浅浅的忧伤。

四姐夫是我见过最为体贴的丈夫,可惜多年前,因为酒后胃穿孔,他意外去世了。接到这个消息时,我窝在被子里,悄悄地哭了好久。

四姐夫走后,房子才开始拆迁,他留给四姐一笔巨大的拆迁款,还有武汉的几套房子。所有的人,都说四姐发财了,命挺好。但没有他的相伴,相信四姐的幸福生活已经缺失了最大的一角。

这么多年了,四姐依然独身一人。她还是爱喝啤酒,只是已经骨瘦如柴。四姐夫,你还好吗?是不是一直在天上,温和地凝视着四姐,时刻看护着她。

最近,胃一直隐隐作痛,慢慢不思饮食,小胖上学后,我独自一人在厨房做汤,呆呆地看着锅内慢慢升起的热气,感觉无比的忧伤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什么时候,能够有人为我精心准备美味的饭菜,耐心地煲一锅汤,也许,那一刻,会是无比的幸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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